房間

《迷你噪音》演出 (23) 凡人 (18) 生活紀事 (54) 老B (38) 推薦 (19) 創作 (12) 轉載 (10)

2005年1月22日 星期六

尋找工殤紀念碑

凡人



聽過台灣的「工殤紀念碑」嗎?這已是台灣工傷協會爭取多年的其中一件事情了,一直以來,爭取建碑的事與整個工殤運動都是緊緊地扣連著。



終於,在去年由台北市政府承諾,在台灣最高的101大樓外建一座工傷紀念碑。也是去年4.28工殤日,收到工傷協會通訊,說在工殤紀念碑前舉行活動。那刻令我又羨慕,又悵惘。「終於對亡者有一個交待,對生者予以一點撫慰,對工人的一點敬意與懷想。……香港的工殤紀念碑,要何時才建呢?」



去年聖誕節期間有幾天在台北,常想著要順道去見一下工殤紀念碑。那天毛毛細雨中,懷著朝拜的心情去到101大樓,走了大半圈也找不著。心急之中致電黑手那卡西的柏偉,他在電話中又指劃了一翻,可仍是不見。他也為我焦急起來,說要幫我向工傷協會查問一下。不久,柏偉就回覆:「不好意思啊!原來,正式的紀念碑還未建起來,4月28日那天我們見到的,是座一比一的模型!我也以為就是那一座呢!抱歉抱歉!」



掛斷電話,望著這片預留的平台,在雨中濕成了一個空洞的湖面,旁邊牆上零落地掛起了一些像棚架的竹枝。是一位藝人攪的裝置。心是知道沒有甚麼東西好看了,腳步卻總是拖延著不肯走。



「走吧,也等了這麼多年了,也不急於一時啦!……下次再來就見到啦!」



仍是不捨地,用手機拍了兩張甚麼。





台灣工殤碑址(1) Posted by Hello



台灣工殤碑址(2) Posted by Hello

2005年1月18日 星期二

關於綜援與全球化

三位我尊敬的前線戰士:



首先要謝謝大家,邀請我參加「關注綜援檢討聯盟」(關綜聯)的工作,讓我有機會再次聯結到本地社運的思考中去。



我昨天早上連接看了信報上,一篇嘗試總結綜援討論的文章,以及龍應台早前在明報的洋洋大文,令我又再想起了我們前天開會的話題------「爭取綜援的論述如何建立?」



當然,我們大家都同意,在打架的時候,武器是越多越好,收集各家武學秘笈,也是應有的準備。因此,收集反對和支持綜援的觀點是絕不嫌多的。但是,要為關綜聯建立一套武學,好用以培訓更多戰士,就似乎得再花點思考了。我們現在定下了的工作計劃,重點在前者(在社會輿論上打架),後者(建立綜援的論述)是我們的希望,但未知如何可以實現。



信報的文章有點像我們想做的事,它總結綜援的討論有三條線路:一是財政,爭議政府開支等問題;二是情理,問怎樣看待窮人;三是法理,政策定了要減,可不可以不減。但文章到最後,卻出現了 …… 「全球化」。文章的潛台詞,跟我想像的,「在香港討論全球化」的場景有點相似 ……



「不要想本地收入再分配可以減低貧富差距,因為全球

化令企業賺錢的速度,會比較我們分它們的錢更快。」



就算本地運動能成功分到它們一點錢(多一點利得稅和高薪人士薪俸稅),香港的貧富差距不會改善。那麼,貧窮問題是改善了嗎?那就要看你的貧窮定義而定了。若稅加了,綜援改善了,最低工資立了法,窮人生活短期內可以有改善,但是,量度相對貧窮的堅尼系數是不會跌。



最後,信報的文章認為,綜援(或福利)的討論,可以以「保證平等機會」和「公義」為基礎。可是她只問「公義是什麼?」,卻沒有試去回答。



我是覺得,從這裡開始,才真正是左翼和右翼的辯論起點。左:「因有全球化,所以要福利」,和右:「因有全球化,所以減福利」。而香港企業界是虛偽的,他們其實並不右,他們想要的,是把右翼的:「因有全球化,所以減福利」,改為:「因有全球化,所以減社會福利,加企業福利。」反而,我們越太著意地要為「福利主義」辯護,越翻箱倒篋地想重建那組歐美戰後「福利主義」論述,就越陷入在「無視全球化境況」的罪名之中。右翼對福利的批評,是帶著全球化挑戰的。



但是,我們當然也不要忘記Gibson-Graham的提醒,「全球化真的存在嗎?」,「它如何存在於本地?」,「它如何影響或倚賴於本地?」。這是我們自己要回答的,而我們如何就本地作出回答,將會是一個基礎,支撐我們回答本地右翼對福利的批評;也會是我們吸引民間游離派系,建立「文化領導權」的基礎;而有趣地,它亦會把我們從傳統左翼中區分出來。



從經濟上看,我覺得利得稅是可以加的,薪俸稅亦是,但要比較的,不單是我們常掛在咀邊的新加坡或歐美,還要有中國。要比較的不單是稅率,而是企業成本,和香港企業的區域性操作模式和策略。(這方面我的經濟數據和材料十分有限。)我大膽假設,也相信你們也同意,加稅的阻力應該不是經濟上的,而是政治上的,所以是要取決於運動的。但在分析上,要令公眾放下右翼和企業界的撤資恐嚇,說服公眾支持加稅是可行的,就不能單單比較稅率,也要分析企業成本、企業策略;也不能單比較新加坡和歐美,也要分析中國因素。這些才是公眾想像的全球化憂慮。



以上是我想像的,建立「綜援論述」的政經分析起點。



可見,我是認為,以「收入再分配促進公平(或消滅貧窮)」為使命的費邊主義論述,是可以掉進垃圾桶的了。(起碼在香港而言啦!它是沒有以全球化下的香港的政經分析為基礎的。在目標上(促進公平或消滅貧窮)不能令人信服,而以「收入再分配」作為口號,又難成為一種社會價值追求,結果就是被右翼矮化為一種「局部利益」,而「局部利益」是可以被協助的,但仍是要以平衡整體為重。甚至乎,運動自身也慢慢會接受了這是局部利益(殘障老病),但求獲得主流照顧,那怕作出少少自我分化。費邊主義在建立「文化領導權」上是無力的,所以政治上也是無力的(或局部的)。



不過,仍得承認,局部改善也是好事(起碼短期而言),這是我們前晚接受的。所以,仍是費邊,我們的論述仍是收入再分配,政府收入和開支,……等等 !



說說我個人的取向吧。我是認為,可以暫時利用「收入再分配/平等」的論述,但,香港本土的基層運動可以考慮逐步邁向一個「全球性的權利論述」。意思是 「在全球化下的地方政府,有責任保障一個地方人民基本生活,香港市民應享有基本保障(在本地實施有限的再分配)」,但,香港在保障一個基本生活以上多賺取的,應該用於進行「跨國的再分配」,而不是追求本地的堅尼系數下降。



這樣,香港基層運動追求的「基本生活保障權利」,一方面指向本地貧窮及更廣泛階層的全球化憂慮,但也不單局限於本地,同時投射向其他發展中及低度發展的地方(包括中國,和那些與我們息息相關的國家,如:菲律賓),潛在構連全球化社會運動的可能性。這是我對「在香港推動基層運動回應全球化」的思考起點。



要綜援思考全球化可能是有點過份了,但我在想,就算我們不是真心地關心全球,這個起點起碼是有助我們結連本地中層在全球化中的焦慮(可能是商業服務產業外移而失業,可能是收入要與中國大學生看齊,可能是要離開香港就業去,可能是被昂貴生活成本趕往北方)。無論大家將來在全球化下的生涯策略如何,漂泊何方,香港仍可以是我們的家,她要為我們提供最终的保障。也無論將來香港或珠三角經濟形態如何,作為地方政府(香港或中國),保障人民基本生活是她的基本責任,這也是全球政府面對全球化的基本責任,因此,政府間也要合作,實現全球性的基本保障。



還記得大家的中產論述分析嗎?中產躍居上文化領導權,是它嘗試著結連所有人的不滿,界定問題------董建華及保皇黨,假扮能為社會整體提供一個答案------07/08雙普選。綜援或基保若結連中產憂慮與貧窮,界定香港問題是全球化,答案是基保,能形成文化領導權嗎?



這論述也為香港基層運動與中國基層運動,甚至全球化社會運動,提供了一個接合點。可能是我們擴闊視野,去支持其他國家的社會運動(菲律賓外傭爭取退休保障?),也可能是其他社會運動支持我們(溫哥華市反李嘉誠份子聯署改善綜援的聲明?」。



龍應台在明報那篇文章的聰明之處,大家也是見識過了,想為綜援和基保運動來一篇嗎?



然而,不得不承認,權利論述也有右傾的危險,在本地有社聯(及樂施會?),在歐洲有「第三道路」。江仔很想挑戰第三道路,我覺得這場架遲早要打,做些準備也是好的。但是,我想像這場架的戰場,並不是在綜援和基保之中。第三道路與新右不同,它是支持基保的,在國際上它支持各種權利公約。第三道路可能會支持私營化(起碼沒有原則性的反對),但它也同意了最低工資。我認為,第三道路在想法上是同意政府的角色,和基本權利,再加了「企業社會責任」,以回應全球化的管治性問題(噢,當然不是回應分配問題啦)。



我想我們與第三道路真正要打的架,不在基保的價值觀上,而是在「權利是什麼?」上,這也將會是我們在發展權利論述上,與自由派將會出現的分歧。現時權利論述及各種權利公約最大的局限性,在於它們沒有向「產權」提出挑戰。(馬克思出場了?)在全球化下提倡保障基本人權和生活需要,但卻無力挑戰跨國企業。可以提供一點觀察,聯合國內部現在就「企業社會責任」正在醞釀一場大架,一方是安南為首,強調「跨國企業的社會責任」,另一方是人權委員會下一班國際法的律師專家,強調「跨國企業的法律責任」。在今年中,他們提出了「跨國企業要受各權利公約約束或制裁」,引起了國際商會強烈反對。這場架還未算真正開始呢。



我們在本地,在權利論述上與社聯(社工或樂施會)的分歧不在基保,而在「碰不碰產權?」。具體一點說,社聯在現有政策及法律上支持企業是私產,但我們則認為,社會及人民以各種方式「投資」(或資助)了企業,所以私營企業並不 「私」。



說到產權,也帶出了我們將會與左翼出現的差異,就是在「私有」和「國有/社有」之間,還有其他產權模式嗎?合作社(共產)和家庭主婦(家產)都要出來說說話了。還記得雄仔叔叔的單車故事嗎?那些單車是什麼樣的一種產權呢?再談。



三位,我是太離題了嗎?又是否太遙遠空想了?我是不是右傾了?胡亂說了一大堆,難免錯漏粗疏,請幾位前線戰士給我批判,給我指正吧!



敬禮!



曹百達

2004年11月18日



2004年12月22日 星期三

一封信

心:



這刻又再想起妳!



也想起那天的閒聊 ……

與妳緊張的一問一答 ……

是我表達的疑惑令妳緊張起來嗎?



妳知嗎,之後我總幻想,

妳會曾受過甚麼的傷害,

叫你今天那麼強烈地須要保護自己?

妳曾失去了甚麼,

令妳嘴角總帶點不安的顫動,

不憤著變幻不定的人生,

不耐於我的疑惑?

妳知嗎!疑惑伴我走過了半生,

它是我的朋友。



妳記得嗎?我說我寫「願他安好」時,

想著馬標,也想著,

「我可以讓自己在心中存著種種不滿,

卻不望心中懷恨。」

這是我的個人信仰,

也是我參與社會運動的一個原則。

妳卻提醒我說,這想法使我比其他平凡人表現得軟弱。

我想,妳是說得很對。

心,是不是也因為這,妳比我看起來堅強得多?



其實我當時說著那些話,只是希望,

妳能從「恨」之中,把自己釋放出來。

但我始終不敢說,因為,

我不知妳恨著甚麼。

簡單地叫妳把自己從恨中釋放出來,

是否會太看低了妳的受傷!

所以,我不敢!



我只好默默地望著妳,使盡了我所能的溫柔,

奢望能從中帶妳一點點安穩,

一點「歸」和「宿」。

我望妳在那恨的折磨之外,儘管短暫地,

嘗得到一點甜蜜。



可是,我剛才的那一點疑惑卻背叛了我,

我最後也沒能為妳送上甚麼吧。



今夜,就只能是這封信,

和一個祈禱。為妳!



思念妳的,

凡人

04年12月21日 夜



2004年12月1日 星期三

長州清潔工在金鐘食環署下靜坐


<長州清潔工 29-11-04> Posted by Hello

長州清潔工


長州清潔工在金鐘食環署樓下靜坐 Posted by Hello

我坐在一位阿姐身邊,她在看報紙,是昨天她們跟清潔公司調派來的清潔工人吵架起來的報導。大概知我是支持者,她便主動跟我聊起來。她解釋,是那外來的清潔工先向她們講粗口。我看,她為昨天吵架的事不無後悔。

她看完報紙後,問我要不要看,我說不看,她又集了娛樂版和副刊一併遞上:「看啦!」。我欣賞著她臉上燦爛的笑容,甚至應該說,是有點傻氣的笑容,拒絕不了,就接過來胡亂翻看。

未幾,阿姐自言自語起來:「這件事,全港清潔工也在關注了,不只是因為我們的遭遇,是因為大家都有著相同遭遇。」她望望我,原來是在跟我說:「我們要努力爭,這是全港清潔工的事!」我看著她,知道她想令我相信。

我相信!

但,我看到她眼神裡殘留了懷疑!